刘倩

经济学博士, 乌普萨拉大学

现就职于经济学人集团,任智库中国研究总监及全球编辑管理委员会成员

“毫不夸张的说,我想象不出会有更好的博士教育体系可以让博士生不受琐事影响如此专心工作,可以在一个纯粹的学术环境里跟大家进行多元化的思想激荡的讨论,可以在一流导师的指导下有极大的自由度去发现和追寻自己感兴趣的研究方向,并且可以获得最大程度的支持、鼓励和帮助去完成研究。”

请给我们简单介绍一下你的情况。

我是山东青岛人。1999 年高考来到北京在北方交通大学经管学院学习经济学,三年级时学校选拔国际交流学生,我有幸被选派到瑞典达拉纳大学进行一学期的交流学习。短短的三个月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无论是瑞典的生活方式还是高等教育的质量都是让我本科结束后选择回到瑞典直接攻读博士学位的重要因素。2003-2009 年我接受乌普萨拉大学全额奖学金攻读经济学博士学位,其中 2006 - 2007 年在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进行一年的访问研究。2008 年博士论文结束前我在 The Economist 上看到新组建的中国研究团队招聘,顺利申请后从伦敦转回北京加入了经济学人集团智库 Economist Intelligence Unit。现在负责中国宏观经济的国际团队对中国各省和主要城市的经济分析,主管宏观经济的中长期经济预测以及重点产业的分析及预测。

你来瑞典前是在学习还是工作?是什么促使你最终选择来瑞典学习?

瑞典的学术氛围非常好,教学质量和某些专业的师资力量均世界领先。由于瑞典这个民族的一贯低调,如果我本科没有偶然的机会来到这里交流从而有更多了解的话,不会想到申请来瑞典学习。瑞典的经济和社会政策的开放、高工资高税收高福利的制度、对自由、平等和知识及真理的热爱和追求、实用朴实的创新意识等等都是 Skype、沃尔沃、诺贝尔奖等等在这片土地诞生的重要原因,我希望在学业深造的同时,可以更进一步学习和体会瑞典文化和精神所在。

来到瑞典后,你觉得瑞典的大学学习如何?与在中国或者其他国家的大学学习相比,瑞典大学有什么特点?

事实证明,选择到瑞典攻读学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在努力融入瑞典生活之外,学业上我获得导师和学校的极大支持。毫不夸张的说,我想象不出会有更好的博士教育体系可以让博士生不受琐事影响如此专心工作,可以在一个纯粹的学术环境里跟大家进行多元化的思想激荡的讨论,可以在一流导师的指导下有极大的自由度去发现和追寻自己感兴趣的研究方向,并且可以获得最大程度的支持、鼓励和帮助去完成研究。

瑞典的博士学位系统与美国博士系统类似,大致 5 年。中间还有一个副博士的学位,对于中途有其它选择而不想继续的同学来讲是个灵活的安排。导师对学生的比例很高,使得每个学生可以得到老师的关注,定期经常汇报研究进展并获取导师的建议和帮助。另外,瑞典的博士研究生被视作学校的员工,可拿全额奖学金或获得工资,博士生不需要通过像美国或英国那样繁重的的助教讲课或其它途径来保障生活,大家可以无后顾之忧地认真读书研究。

请给我们简单介绍一下你在瑞典时的学位项目。是什么专业?这个项目有什么优势和特点?老师和同学各在学习中起什么样的作用?

乌普萨拉大学是北欧最古老的大学,建立于 1477 年,很多专业都在全球领先,先后有 8 位校友曾获得诺贝尔奖,现任瑞典王储维多利亚公主也是这里的校友。每年 12 月初诺贝尔获奖者们在斯德哥尔摩领奖之后都会来乌普萨拉进行讲学,我曾经连续几年有机会得以跟诺贝尔经济学获奖者直接提问,我很珍视这些让我在专业领域中时刻保持在研究和知识的最前列的机会。

瑞典的经济学博士第一年是学习经济学的必修课程,包括微观经济学、宏观经济学、数学、计量经济学等。第二年开始学习专业课,我选择的是劳动经济学,兼修微观计量经济学。从第二年下半年开始要确定研究方向,我个人对教育问题非常感兴趣,认为一个国家最大的财富就是公民的知识和素质,教育对国家的发展和个人的提升都有决定性的作用。所以后来的研究方向确定的是研究教育投资回报、就业市场等。

学校非常看重与国际一流研究接轨。第一年就给每人一笔国际会议差旅费,让我们积极参与重要大型会议向前辈们学习如何做论文和研究。另外,经济学的博士很多都会申请学习期间到国外交流学习,我博四那一年在 Wallander 奖学金的资助下来到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进行一年的访问研究。这为我开拓研究领域以及跟世界最顶级的导师共同学习提供了一个新的平台。

选择好的导师,非常重要。每人可以选择一位主导师和二导师,同时导师的选择也是双向的。在瑞典我很有幸有一位世界级的专家同时是诺贝尔经济学奖评审委员会主席作为第一导师,第二导师也是我们领域里的明日之星,聪明认真高产而且不吝啬对别人的帮助。在美国的导师更是劳动经济学领域无人不知的大人物。这样的导师组合让我有最广阔和前瞻的研究视野,同时给予我各种具体可操作的建议和帮助,他们对我的信任、推荐和支持给了我无限前进的动力和自信。

你在乌普萨拉时的学生生活如何?什么是你印象最深刻的?分享一个对你来说印象最深刻或最感动的事情或经历。

很难说出一件特别的事情,因为印象深刻的事情太多了,无论是仲夏节的庆祝,还是北极圈里的狗拉雪橇;无论是有幸作为学生代表参加诺贝尔颁奖典礼,还是无数个夜晚在办公室里的各种回归分析,写结论,然后一遍一遍的改论文;无论是瑞典的女室友很女汉子地扛着自行车到三楼,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自行车翻过来就开始敲敲打打,然后问我要不要学一下修车,还是中国同学凑在一起拌饺子馅、做肉夹馍、吃月饼、想火锅。学生的日子很辛苦,也很单纯,虽然每年最长可能有 6 个月的时间都多多少少有积雪覆盖,冬至时午饭结束后咖啡没喝完天就开始黑了,但是我很怀念初春时的课间,我们从教室里一推门,外面就是一大片嫩油油的草地。那里有新鲜的泥土芬芳和清晨的露珠,老师同学们随意地在草地上围坐一圈,讲学术,谈人生。我觉得这样的人生很美好。

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在瑞典的学习对你的学业和职业发展有何帮助?

我 2008 年加入经济学人集团 (The Economist Group),从计量经济分析师做起,研究中国宏观经济。现在担任智库中国研究副总监及全球高级经济学家,负责一支在北京、香港、伦敦、纽约和新加坡的国际研究队伍,为各国政府、机构、企业等提供客观独立的研究分析和咨询服务。在博士期间培养的扎实数据分析能力让我对工作中的数据处理和模型的构建很快上手,严谨的研究训练让我对某些看上去的小问题但是可能是很重要的点可以尽快发现并且及时提出解决、更新和创新方案。另外,劳动经济学在西方是主流的研究领域,但是在中国相对没有被广泛接受。博士期间的培训给我在研究中国劳动力市场的时候提供了新的视角和研究方法,在某些领域可以跟国内的专家直接对话并填补国内某些研究的空白。除此之外,瑞典和美国的生活为我提供了一个重要的全球视野,跟各国各界人士对时事、政治、人文、科学等各类话题的讨论与激辩对研究在全球政治经济舞台上快速成长的中国以及全球化的变革非常有意义。

你推荐其他人也选择来瑞典留学吗?为什么?你觉得留学瑞典的优势在于什么?有什么是瑞典特有的而其他国家没有的吗?

会。已经有我推荐的人从瑞典毕业了!瑞典的教育质量很高,老师很严谨并且严格,学生可以实实在在学到有用的知识。无论从博士研究进阶到学术职业,或是硕士培养转化为市场需求,瑞典的教育都提供了很好的选择。另外,瑞典的生活方式和人们的思维体系也很现代,对前进中的中国提供了很好的借鉴样本。

你对即将来瑞典留学的中国同学有什么建议吗?

1)一定要跟大家一起 fika!Fika 是大家一起喝咖啡、喝茶、吃点心的时间,每天都可在上下午各 fika 一次。这是融入瑞典文化的重点,就像重要仪式一样。大家可以在 fika 时讨论学习、生活或任何事情。

2)中国是个非常讲究礼仪的国家,平等则是瑞典的一个重要概念。记得不要称呼XX老师或者XX教授,直呼其名就好。开始会非常别扭,习惯就好!

3)瑞典的美食不要错过草莓蛋糕、公主蛋糕、pepparkakor,还有极其美味的 semla。还有 Ramlösa 和 Loka 气泡水!